我记不清那天是周几了，只记得回来的时候楼道灯坏了一格，从三楼半往上那段是黑的。我一只手拎着菜，一只手摸栏杆，塑料袋里的两根芹菜戳出来，碰到我下巴。
冰箱里剩了半块前天的豆腐，一小把小青菜，还有三个鸡蛋，其中一个壳上裂了道缝，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裂的。灶台边那瓶酱油快见底了，我把它倒过来立在锅盖上，等它自己往下淌。
先热锅。油倒下去，还没冒烟我就把蒜扔进去了，火开得有点大，蒜片边缘立刻卷起来，发黄。我赶紧把火拧小，拿铲子拨了两下。厨房窗户开了一条缝，外头有人在遛狗，铁链子哗啦哗啦响，一阵一阵的。
豆腐下锅的时候溅了一点油到我手背上，不烫，就是"啪"一声，我缩了一下手。铲子不敢翻，只好晃锅。豆腐太嫩，碎了两块，我索性不管了，把青菜切段丢进去，锅里的水汽一下子涌上来，眼镜糊了。
我摘了眼镜擦，擦完又戴上，味就淡了——闻不太出来。凑近锅看，汤汁翻着小泡，颜色比我想的深。酱油倒多了。
尝了一口，咸。
我愣了两秒，把灶关了，拿碗盛出来，又去接了半杯凉水，倒进锅里涮了涮，连那点水一块儿添进碗里。汤被冲淡了，豆腐的味道才出来一点，豆腥气还在，混着蒜。
吃饭的时候我坐在餐桌那把靠背歪了的椅子上，手机扣在旁边没看。外面那个遛狗的人又走回来了，链子还是哗啦哗啦。我听见他跟谁说话，隔着窗听不清词，只听见尾音往上扬了一下，像在问什么。
碗底剩了一层汤，我没喝完。芹菜还没动，我把它重新装回塑料袋，扎上口，塞进冰箱门那里。
洗锅的时候热水冲下去，锅底那层焦糊的蒜末一冲就掉了。我拿手指搓了搓，搓不干净，也没再使劲。
擦手的毛巾搭在水龙头上，潮的。我把它扯下来重新挂到架子上，走的时候顺手把厨房灯关了。客厅那盏还亮着，我没去关。
感觉有点乱，说了做菜，又等同于没有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