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便利店门口摆了个泡沫箱，里面插着几截葱，根还带着土。我本来只是去买水，出来时多拿了一截，五毛钱，收银的姑娘扫了一下就装进袋子，塑料瓶在底下硌着它，葱叶折了一小段。
回家它一直搁在灶台边。那会儿我正煮面，水开了一会儿才发现没青菜，就把葱拿出来，洗的时候土从根部掉进水池，转两圈就没了。切的时候刀不太快，葱白压扁了一点，汁水蹭在手指上，味道挺冲。我切得粗细不一，有几段还连着。
面吃完，剩下的葱根我顺手插进窗台上那个空花盆。盆里原来是薄荷，枯了以后土硬得像块饼，我拿筷子戳了几个洞，把葱根塞进去，浇了点凉水，也没多想。
后面几天我出差，回来时桌上落了一层灰。窗台那儿居然冒出一点绿，不是薄荷，薄荷是真的没了。那截葱根抽出两根新叶，细，直，颜色比超市里卖的浅。盆边还躺着一片干掉的葱叶，是我那天折下来的那截，早就脆了，一碰就碎。
我给它浇了水，又嫌土太硬，用小勺翻了翻，翻出来一颗不知道谁的纽扣，白色的，四眼，边上有道裂纹。不是我的，我这件外套的扣子是黑的。可能是上一个住这儿的人留下的，也可能更早。我把它放回土上，没捡走。
后来那截葱长得还行，最粗的时候有三根叶子，我掐过一次，放进了炒蛋里。掐完它又长，但一直没超过一拃高。有段时间我忘了浇水，叶尖卷起来发黄，浇透以后第二天又立起来了。
我不太清楚它还能活多久，也想过要不要换盆，或者干脆再买一截插进去，凑成一排。到现在也没做。
昨晚关灯前我路过窗台，看见那三根叶子歪向窗户那边。外面在下雨，玻璃上有水，路灯的光被弄成一团一团的。我伸手把最长那根拨回中间，手一松，它又慢慢歪回去了。
葱的顽强生命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