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城市的钢筋水泥丛林里，我家阳台就巴掌大，可我偏偏爱往那儿钻。
春天来得没个动静。某天浇水，发现月季冒了花苞，矮牵牛也从土缝里挤出两片圆叶子。等真开起来，我反倒懒得看了——开得太多，粉的紫的挤一盆，蜜蜂比我还勤快，天天来打卡。午后搬把折叠椅塞进去，书摊在腿上，翻不了三页就盯着花瓣发呆，一抬头，太阳已经斜到对面楼顶了。
夏天最难熬。太阳直晒，地板烫脚，可绿萝倒是疯长，藤拖到地上也没人管。我总赶在天黑前浇水，水壶一压，水珠挂在叶尖上，晃两下才肯掉。茶是抓把茶叶随便泡的，杯子磕在栏杆上，听底下马路一阵一阵的车响。说不上安静，但比窝在空调房里松快。
银杏是后来才种的，小苗，秋天照样黄。扫叶子是件没完没了的事，今天扫了明天又落一层。我妈寄来的红枣枸杞，我摊在旧竹匾里晒，猫总来偷闻，被我拍过好几回爪子。嚼一颗晒干的桂圆，皮有点涩，肉是甜的。
下雪那天我没出门。阳台上盆全白了，雪人捏得歪歪扭扭，围巾是去年织废的那截。夜里裹毯子坐那儿，对面有户人家窗帘没拉，电视光一闪一闪。手冻得缩袖子里，可就是不想进屋。
别人觉得阳台就是晾衣服的地方。但我的拖鞋、剪刀、空花盆、半包没喝完的枸杞，全堆在那儿。一年四季就这么点事儿，花开了，叶落了，水浇了，雪扫了。城里住久了，能有个地方让你蹲着发呆，已经挺像样的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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