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老家的院子里坐着,常常分不清自己是踩着过去,还是已经往明天迈了半步。我一直觉得时间是会出声的,不是钟表那种,是夜里忽然安静下来的时候,是天刚蒙蒙亮、露水还没干的时候,冷不丁就听见它在那儿念叨点什么。
那天傍晚秋意已经很重了,太阳把半边天烧得通红。我搬了把竹椅搁在老槐树下,捧一杯热茶。茶叶泡开了,慢慢翻个身,像睡久了的人终于肯醒过来,香是淡的,得凑近了才闻得见。混着槐树老木头那股子涩涩的气味,风里又飘过来一点桂花甜,说不上多特别,可一吸进肺里就知道——这是家的味道,也是只有待久了才认得出来的、年份的味道。
一走神,就跌回小时候了。那时候这棵槐树还正当壮年,夏天撑开一树浓荫,整个院子都躲在凉快里头。我和小伙伴在树底下疯,藏人、跳皮筋,笑得太大声,连隔壁奶奶都要隔着墙喊一句“轻点儿”。现在树干粗得我两只手都抱不拢,皮也裂开好几道深沟,一道一道,全是它替我们挨过的寒暑。看着那些裂纹,倒不觉得伤感,反而想,时间确实不留情面,可它给每样东西刻下的东西,都算数。
天黑得很快。一盏一盏灯亮起来,远处有狗叫了两声,邻居坐在门槛上唠闲话,听不清内容,就那么嗡嗡地浮在空气里。我闭着眼,听见自己心跳,一拍一拍,跟秒针似的。那一小会儿挺怪的,好像人从时间里抽身出来了,小时候光脚跑过的我、以后会驼着背慢慢走的我,居然能同时看见。
一天二十四小时,谁也不多给谁。有人忙着追,有人就图个眼前踏实,也有人赖在旧回忆里不肯出来。怎么过都是活法,没什么高低。就像今晚这点清静,说没就没了,可你真接住了,它就沉进骨头里。
再睁眼,月亮已经爬上树杈。老槐树影影绰绰的,像守了这院子一辈子的老头,不说话,也不打算走。我撑着椅子站起来,拿手指碰了碰它开裂的树皮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往回走的时候风凉了,心里却很满。谢时间让我撞见这些好光景,也谢这些岁岁年年的琐碎,教我别总把眼前不当回事。
世道变得太快了。偶尔,还是记得找个黄昏,坐下来,听听时间到底在跟你说什么。
为了生活,现在节奏太快了
这博客写得有文学功底,我写不出来这样的文字,只能记流水帐。实名羡慕了
有时候清净点也挺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