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 年 10 月 20 日 · 随笔文字

归港

下午，我站在外婆邻居家院子里，朝海那边望。

风比我先知道消息，台风还在老远外头转着，天却仍是连日的晴。平日散在海上的船，早收了锚，一艘贴一艘，悄没声地拢进港里。海面瞧着还平顺，天是那种晒透了的浅蓝，可浪比往常多了点不踏实的小起伏，像水底下先得了信，面上还硬撑着好天气，静静等着远处那场风雨慢慢靠过来。

这是外婆家旁边，院墙我认得，墙根野草乱长，隔壁阿婆和谁搭着话，声音压得很低，被海风搅得断断续续。我看不见整片港湾，可那些渔船挤在一块儿的模样，闭眼都能描出来。下海的人，最晓得什么时候该回。浪要起了，不硬顶着走，钻进安稳的港，就对了。

小时候外婆总讲海上的事。海肯给饭吃，也翻脸快。讨海的人看天过日子，最会看云色，懂什么时候收网、什么时候歇。船生来是漂的，可港才是它歇脚的地方——我一到这儿，心就自己沉下来。

风一阵阵扑在脸上，咸腥腥的。船都归了港，等台风过境。人世间好多事大概也这样，不必总往前赶。碰上风雨，先靠一靠岸，安安静静等风走，等海再平下来。

我在院子里站了很久，一直望着海的方向。船进了港，心也跟着，慢慢落了地。

说点什么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