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回到首页
· 随笔文字

茶花开了,岁岁念外婆

清晨又刷到舞台上的《茶花开了》。旋律漫过来的时候,鼻子先酸了,眼泪没拦住。

这首歌像一把很轻的钥匙,拧开了我藏了好多年的匣子。外婆的碎片,一整片一整片地涌上来。

我是被外婆捂大的。爸妈忙的那些年,她的灶台、她摇蒲扇的手、她没完没了的碎碎念,就是我全部的童年。印象最深的是一张矮饭桌——我那时候小,手一哆嗦,满满一勺白糖全扣进了热菜里。甜腻腻的味儿混着菜香,说不出的怪。一辈子省惯了的外婆,轻轻数落了我两句。当时只觉得委屈,现在想起来,那顿被我搅坏的饭、那几句带笑的嗔怪,才是日子本来的样子。乱糟糟的,却稳当。

去年她摔了一跤,之后就不一样了。阿尔兹海默症慢慢住进来,把从前那个利落、周全的外婆一点点抽走。她成天躺着,眼皮总耷着,屋里人影晃来晃去,她大概只看得见一团灰。旁人凑过去跟她说话,她没什么反应,嘴张一张,想叫谁,又忘了叫什么。我每次进那间卧室,她眼睛还是会在枕头上慢慢转一下。也看不清我长什么样了,可小名就是能挤出来,含含糊糊的,接着就问,吃饭没呀,脚是不是又凉了。

歌还在唱。茶花年年都开,外婆却回不到从前那个样子了。

以前都是她跟在我后头操心,现在换我坐在床边,她忘什么我就跟着忘,她迷糊我就慢慢等。

灶上那点热气,比什么风景都顶用。日子对她轻一点就好。花再开的时候,我还在。

标签:暂时没有标签

说点什么吧

0 条留言

这里还很安静。愿意的话,留下第一句话吧。

你好,欢迎来到我的博客✨
看板